引子

上一次写作,或许已经是十五年前了。人们常说物是人非,但看看我的周围,仿佛一切都已经变的面目全非。我对这部随想的大致安排是总结一下我看似井井有条但其实又杂乱无章的前三十年人生。我不知道这些文字会不会有一天被认识我的人读到,但出发点还是给自己理清一下思绪。大一的时候我在学校学习了奥古斯丁的《忏悔录》,当时确实感触很多。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希望我的文字有其万分之一的感染力就好了。

这篇随想的内容会很劲爆。重点会放在我在纽约曼哈顿生活十年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有纯爱的故事,也有非常不纯爱的故事,尺度之大可能放在曼哈顿属于非常少有。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从不觉得我是‘海王’,‘渣男’。我的生活也非常合法,从来没有粘到过任何黄赌毒之类的事情,甚至不喝酒抽烟。当然我知道这种评价只是在美化自己的行为,人的自洽感很多时候是事后编故事来安慰自己。我很清楚我的的性格和经历让我变成了一个非常随心所欲的人,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一次次会让自己陷入到同一个恶性循环的陷阱里。

其实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看的一篇奇文《人妻约会指南》。这篇文章评价很两极化,反正我看了是极度的生理不适。但我还是建议没看过的读者强忍不适去读一下。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如果有孩子,是男孩的话我会拿出这本书跟他说千万别成为这样的人,是女孩的话我也会教导她远离这种人。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他所代表的人其实在社会上还满普遍的。这让我想起了许多年还在学校辩论队的时候,看过一场华语辩论最精彩的比赛,人性本恶/人性本善。我很赞同荀子的主张: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当然这其实有点偏离我这篇文章的主题了,我更想讨论的是在还合乎社会道德标准的情况下,我的一些行为对我本人的成长产生了什么影响。

我已经记不得从哪个时刻开始,我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一个加速键。现在想来,上学的时候时间被父母安排的满满当当,每个阶段都有一个相对明确的目标,可能是中考,可能是出国留学,可能是考研。而当我离开学校真正开始工作,我的生活就突然进入了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

我觉得一个比喻非常恰当,我们每个人都好像在玩一款地球online的游戏,在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出生在新手村,有指引任务来引导我们熟悉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和基本操作。出了新手村,突然就变成了一款开放世界的角色扮演游戏,而在我看来这个游戏有以下几个特点:

1)缺乏主线故事

2)有着极弱引导

3)线性叙事,但容错率很高,不会轻易Bad Ending

4)大部分时间是在做日常任务

仔细想想,其实在刚毕业那会儿,我很确幸这款游戏是有主线的,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成立一个幸福的家庭。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朋友和同学都进入了这个主线剧情,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很迷茫也很抵触。我不想我的生活变得如此循规蹈矩,不想把自己束缚在一些被社会主流观点承认的角色中:好同事,好老公,好爸爸。我很害怕,很害怕这种既定的社会角色会让我的人生被完全定义。仿佛进入了这个轨道,我的人生加速键会被double up,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可能就已经度过了我的大半辈子。

我承认,我害怕长大,我害怕时间的流逝。所以我会更多的去和比我年纪小的人接触,仿佛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变老。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我觉得我确实没有变老的那么快。自从毕业之后,其实让我感到生活有压力的时刻变得屈指可数。上学时,可能为能不能考上好学校,期末能不能拿A,毕业能不能找到好工作,工作后能不能拿到身份经常忙的焦头烂额。现在回想起来我很清楚的知道人生的容错率其实很高,在任何一个节点就算没有达成既定的目的,其实也有很多其他的选项而不会game over。但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在某些时间压力变得非常具象化。但最近几年,我也真真实实的感觉到压力在减小。我不会给自己设目标几岁前必须结婚,几岁前必须有孩子,几岁前必须赚到多少钱,几岁前必须升职。我的生活变得更加随遇而安。好处是我觉得我的心理状态变得更加健康了,坏处是人一闲下来就会开始想些有的没的。这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我有更多的时间接触更多的人。